年少时我身子羸弱,常常“癞夏”。记得那年中考临近,我这毛病越发厉害,总是提不起神,汗出不畅,头昏脑涨。母亲带我去公社卫生院查了半天,也查不出所以然来。眼看考试临近,母亲和我一样焦急,她向人家讨得了土法子,熬绿豆汤喝,疗治我这“癞夏”病。
母亲到田里,摘上几把刚刚结出的青绿豆角,剥出青嫩的豆粒,与那些被虫蛀得半瘪的陈绿豆一起熬煮。那色先是青绿绿如潭水,后是红微微似红小豆汤,喝起来清爽甘甜,心里透亮多了。连吃两天,我的癞夏病渐渐好转,最后考出了优异成绩,被当地师范学校录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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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用绿豆疗病的小偏方还有很多,比如我们小时候夏秋之际常生热痱,她将摘来的绿豆磨成粉,掺上少许滑石粉拌匀,当作“爽身粉”用来擦痱子,既清暑热、解痱毒,又滑爽舒身。我们腿脚上被蚊虫叮咬,抓挠破损,溃烂成疮,母亲将绿豆磨粉,微火炒至黑绿,用米醋调成糊状,用以涂敷患处,止痒消痛,消炎去肿。再如,生绿豆芽、做绿豆糕、绿豆凉皮时,那些青绿色的绿豆皮儿她也舍不得丢弃,收拢起来,置于院中晒干,用来填充枕头,可以疗治头风头痛,改善睡眠,还有清心明目之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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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小小绿豆,在古代被奉为“济世良谷”、解百毒“神药”,它味甘、性凉,入心、胃二经,可清热解毒、消暑利水。唐代医药学家孙思邈称:“绿豆治寒热、热中,止泻痢、卒荩利小便胀满。”宋人陈达叟在《本心斋蔬食谱》里对绿豆赞曰:“碾破绿珠,撒成银缕,热蠲金石,清沏肺腑。”李时珍也高度评价绿豆为“食中要物”“又为菜中佳品”“真济世之良谷也”。
前些时,母亲让小弟捎来半袋新产的绿豆,她在电话里说:“刚摘下的新绿豆不多,几家匀一匀,已到三伏天了,都用它清清心、解解毒,安安康康过夏天吧。”炎炎夏日,熬一瓮绿豆汤凉透,一碗落肚清爽爽、甘甜甜,清心解暑祛燥火,眼眸里总有白发苍苍的母亲慈祥的微笑。